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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

 

(一)

凌晨三点,南和往常一样坐在阳台上的吊床上,想着那个方向的她。贝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,一个美丽的地方。那次事故应该让南陪着贝一起去的,可是那个世界却活活地把南丢弃了。这吊床是贝常坐的地方,南在她的背后,帮贝按摩,轻轻吻贝,贝就会乖乖地享受着……

南坐在贝常坐的吊床上,手中拿着某年某月某日写的一篇日记,心却随着记忆回到了过去,眼角总在这冰冷的天悄悄划落。

不知道什么时候,南睡着了。突然,有人拍南的后背,轻轻的,但力量足以把熟睡的人叫醒。原来是她,她叫方雪,因为她的皮肤比较白,所以她的朋友叫她白雪,自然而然,南也这样叫她了。同时,她也是南的室友,南租了一间房子给白雪。

南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问道:“有什么事么?”冰冷的阳光穿透晨霞,落在枯黄的大地上,尽力地给这遗落的世界温暖。

白雪笑着对我说:“今晚是平安夜哎!”之后便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用精美的包装纸包着的苹果。“平安夜快乐!我上班去了。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……”她叹了口气:“想她也要吃早饭啊,早点在桌上放着了。”

白雪走了,南合上了胸前的日记,走近了房间。一天的工作又开始了。南是一名艺人,可以说是二十一世纪最落魄的艺人。父母很早就去世,只留下了这栋孤零零的房子。这也是南唯一对家人思念,值得保留的东西了。

凌晨三点,南来到阳台,看着远方的清凉的天空,揉了揉看电脑太久而酸痛的眼睛。南早已习惯了那样的生活,因为此刻的天空才是他的。南可以一个人随意地写些什么,跟网友聊到深夜,独自享受思念贝的苦涩。

刚开始的时候,白雪发现南一个人凌晨在阳台,以为他梦游,后来才知道南有这样一个“毛病”,她问了南原因,南告诉她实话,她却笑南,那时南真觉得她是个傻瓜,别人的事情还问那么多。

“你不是梦游吧?怎么有那么怪的习惯啊?”她有幼稚又天真的眼神看着我。我没有理会,因为自从她离开后,我就已经不知道笑是什么了,对话也常常以我的沉默结束。白雪知道南的心情,她也一直在努力地劝着南,可是孤僻寡语的南很难让人接近。

南跟新室友白雪仿佛没有那么多的话语,就连“你吃过饭了没?”都没有问候过,因为南知道他和白雪仅仅是室友,室友也只能是我们之间的关系。

森是白雪的男朋友,白雪说她已经跟他分了,而在南的眼里却认为她心里仍有他。今天森来找她了,可是晚上时候南却发现她一个人躲在房间的黑暗角落里哭泣。南问白雪怎么了,她却没有多说什么,南是不会安慰人的人,因此彼此都在角落里沉默了。

三点了,南走出了白雪的房间,她也没那么伤心了。南像往常一样躺在吊床上,望着遥远的前方,黑暗的尽头。一阵冷风吹来,南裹紧了厚大的外衣,深吸了一口气。白雪也出来了,站在栏杆后,也静静地望着远方。风飘起了她的秀发,在幽暗的灯光下印出她黯然的脸孔。

“现在我了解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待在这样的冷夜里——凄凉下的凄凉,也可以说是一种自我麻醉,这样的醉以后变会从伤心中从新坚强起来。”白雪仿佛知道南的心情一样,自言自语地说着。南没有理会,只是看着她,因为对于南来说,这一切仿佛太熟悉了。

不知道什么时候,南又睡着了,同样一个轻拍惊醒了他。天气不是很好,阳光没有像以前一样刺激他的眼睛 。

“早点准备好了。今天有点冷,又是个遗憾的周末。昨晚谢谢你!”白雪说完便走进了房间。

南没有在意白雪的话,起身时却发现身上盖着条厚厚的毛毯……

(二)

下午,天下起了雪,极目远视,雪花飘落世间每寸土地。南手中拿着贝给她买的画笔,专注于他的再一次灵感创作。突然,南停下了即将完成的理想之作,因为白雪为他端来一杯浓咖啡。她不想打断他的思路,一直站在他的背后,欣赏着,等待着他的发现。

“对不起,我打扰你了么?只是想给你一杯咖啡。”白雪说着将咖啡递到南的面前。

“我不喜欢别人打扰。”南再也没说什么了,继续他的创作。白雪有点尴尬,缩回了端着咖啡的手,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卧室去,背后传来南的声音:“谢谢你的咖啡,你放桌上吧,我会喝的。”

白雪是小学教师,今天是周末,白雪就在自己的卧室里批改那些小调皮们的作业。突然,白雪卧室的门开了,是南。南手中拿着那副刚刚画的油画:“给你的,希望你喜欢。”说着将油画递到白雪的手上就离开了。这是一副雪景花,很是美丽,但白雪可以看出这副画中所隐藏的某种凄凉。画的落款是:孤独的雪 2006年12月29日 南 作。

春天快到来了,南的忧伤也渐渐随着寒风逝去,他的好几部冬天作品被一家很有名的杂志公司买了。而白雪依旧像个勤劳的蜜蜂一样,忙碌于学校教学与卧室的批改作业之间。

有一天,有个中年妇女来到了这个感觉只属于他们的地方。门铃响了,照常是白雪去开门。

“请问你找谁?”

“南是住在这里吧?”那中年妇女的嗓音有点沙哑,而且带着贵家妇人的口吻。

“是的。请问你是……”还没有等白雪问清楚,南变从房间里出来了。

“你来了,请进。”南说着帮那妇女脱下貂皮外套。南看了一眼白雪,对那老妇女说:“今天真不好意思,我应该去你那的,还麻烦你亲自来这。请!去我的卧室吧。这边……”南又看了下白雪。老妇人也斜视了白雪一眼,便随着南进了房间。

白雪对今天到访的这位客人感觉浑身的不自在,让人看了有点颤栗后怕。

(三)

春天的阳光终于苏醒了大地万物,树干重新长出了嫩叶,粉云如丘。新的学期开始了,白雪的寒假也结束了,她又到了那熟悉的教室开始教课。

今天是南外出旅游归来的日子。白雪放学就向家赶,顺便在归来的路上买了晚上做饭的菜,还特意买了南最爱吃的排骨。

南回来了,以前的长发剪了,现在看起来更加精神了。白雪高兴地说:“欢迎这房子的主人回来。旅途还算愉快吧?”

南看了白雪一眼,没有说一句,因为接下来将发生一件白雪意想不到的事情。

“肚子一定饿了吧?快过来吧!饭已经准备好了,还有你最爱吃的排骨恩!”白雪端上最后一盘菜高兴地说。

“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。我不需要保姆。”南没有去吃饭,而是进自己的房间了。白雪听了南的话,刚刚滚烫激动的心一下冷了,不相信南会这样对她。白雪也感觉到了,南这次回来,有点说不出的变化。白雪看着满桌的菜,深深地吸了口气。

南从房间里出来,看着白雪,慢慢走到白雪身边说:“对不起!刚刚……”

“没事的,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白雪猜测着,她渴望得到答案,渴望懂得南孤独的心。

“下个月,你,你从新找住处吧。”南的话把白雪振住了,这话听的白雪糊涂了。

“为什么?是因为我住你的房子,我妨碍你了?还是别的什么原因?”白雪几乎要哭了出来,因为她知道,她已经爱上了他,已经不能够离开他。

南没有回答,只说“抱歉”两个字便出去了。

白雪坐在办公桌前想着南的话,眼角一直都是润湿的。“南肯定有苦衷,肯定出了什么事情了。”白雪想着便走向教导主任的办公室,向主任请了假,借口身体不舒服,需要回家休息。

白雪走在回家的路上,那条熟悉却突然变的陌生的路上,胡乱地想着什么。突然看见南跟那以前来过他们住处的老女人站在门前说着什么,白雪走近,好像南在跟那老女人吵着什么。南看到了白雪,便停止了争吵。老女人狠狠地盯着白雪,白雪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,全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。白雪以最快的速度向自己的房间走去。

“就是为了这烂货?”老女人的声音直接刺进了白雪的心,她几乎不知道,那老女人为什么那样诋毁她。

“声音小点。你跟我说清楚,什么烂货?你才是!”南终于发火了,“请你尊重点,你以为你有钱就有权利这样诋毁别人。”

“好!你记得今天。哼!”老女人头也不会地走了。

白雪站在门后,透过门缝看着南,泪水终于挡不住地涌了出来。南看到了白雪,没说一句话便走了。

(四)

南为白雪重新找了住处,是南一位朋友,住在离白雪学校很近的地方。白雪刚搬进新的居所变大病了一场。菁连忙给南打电话,说白雪生病了,总是说梦话,还不停地念着南的名字。菁是南的朋友,也是白雪新的室友。菁是单亲家庭中长大的,没有小姐脾气,对人也很好。南听了菁的话,却一言不发。

“南,你变了。以前你不这样的,以前热心友善的南去哪了,跟贝走了么?算了,不劳烦你这个忙人。”菁刚想挂上电话,南说话了。

“很严重么?我,我,你多多费心了。希望你能够照顾好她。”南丢下这样的话便挂上了电话。

菁感觉有点不对劲,但依旧说不出。看着病床上的白雪,也只能祈求天主保佑了。下午,菁找来了大夫,大夫说白雪因为忧伤过度,心志脆弱,可能再加上遇上点风寒的缘故,休息几天可能就没事了。菁这才松了口气。

菁是个杂志的记者,是在三年前认识南的。贝跟菁是同事,南常来接送贝,渐渐三个人便成了好朋友。贝是在一次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去世的,当时就是南驾车载着贝回家的。在所有朋友们面前,南觉得自己是杀人凶手。为了帮白雪找房子,南还是找了菁。

白雪吊了两瓶药水之后,渐渐恢复了理智。菁本来今天下午有个记者会,为了照顾白雪,还是留在了家。南走之前请求菁好好照白雪,南的话,菁都会义无返顾的去做的,因为菁在认识他的时候,就喜欢上了他,因为贝的缘故,只有将秘密隐藏了下去。

偶尔,南会过来看白雪和菁。但都坐不了很长时间便走了。白雪的病也渐渐有了好转。一切仿佛就这样结束了,白雪知道她和南终究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。

白雪的生活恢复了正常,菁和白雪两个人相处的很好。菁的父亲病了,没人照顾,菁便离开了这里,去乡下照顾年迈的父亲。房子只剩下白雪一个人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,白雪也有了凌晨三点在阳台看星星的习惯了。

一天,南来找菁和白雪,南喝酒了,而且有点醉。白雪忙给他倒茶,煮解酒的汤给南喝。南一个人坐在客厅里,胡乱地说着什么,仿佛他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了。

“白雪,你知道么?我的生活……是多么的迷茫……你知道么?她总是要求我,她凭什么。”南躺在了沙发上,继续说着,“她是个……巫婆……不折不扣的巫婆!”

“怎么了?你说谁呢?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了?”白雪扶起南,用汤勺将汤到南的嘴边说,“来,喝了他就没事了。”

“我不要——不要。”南将汤和碗勺打落在地。

白雪看他这个样子,一下急了。刚想骂他,南却一把抱着白雪,紧紧地楼在怀里。“我不要汤,我想要你。”白雪不相信南会说这样的话,想挣脱开南的怀抱,却怎么也没能挣扎开。白雪明显感受到了身体的微热。白雪不再挣扎了,南看着白雪的眼睛,抚摩着她的脸夹,深情地吻了下去。

那晚,白雪把她的初夜给了南,白雪没有后悔,因为她爱他。第二天早晨,白雪为南做好了早饭,像等待丈夫一样等待着南的醒来。南终于醒了,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才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。可能因为头还痛的缘故,南用拳头狠狠地敲自己的头。

(五)

白雪怀孕了,已经有三个月左右了。白雪听到大夫的话,脸都白了,她一直以为是对螃蟹的敏感症状,可现在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的糟糕。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?是生下他,还是流掉他。

白雪自己真的撑不下去,把事情告诉了菁。菁开始很是惊讶,但很快又冷静下来,看着白雪默默地流泪,心里很是责怪南。“打电话给他,让他娶你。”菁气愤地这样说道。白雪的哭声更加的大了,因为她知道南不爱她,发生这样的事是她自己一相情愿的。白雪更加的痛苦。菁忍受不了白雪的仁慈,决定等白雪睡着了给南打电话,把事情告诉他,让他负责,让他娶她。

菁是爱南的,发生这样的事情对菁的打击也是很大的,菁把所有的仇恨心理都发泄在这件事情上。“禹正南!我告诉你,别以为自己是个破艺术家就很拽。你对白雪做了什么,简直禽兽不如的家伙。”南一接通电话,菁直接就这样说。

南刚刚被电话铃吵醒,还没有回过神来,就听到菁这样骂他,他很是气愤;“神经病啊!这么晚打电话给我,就是想骂我啊?吃错药了你啊!”南这些天因为画展的事情,情绪一直不好,又在深夜接到这样的电话,心里顿燃气愤之火。

菁冷静了下来,觉得自己没有权利去要求南,因为白雪怀孕是南跟白雪之间的事情。“白雪她……她怀孕了。”菁缓缓地说。

南愣在电话的另一边,半天没有说出话来。菁继续说:“你打算怎么办吧?是娶他还是……”没等菁把话说完,南就挂断了电话。菁再打过去,对方已战线,永久地发出“嘟赌”的声音。菁挂上了电话,想骂南些什么,却又骂不出来了。仿佛感觉到南的痛苦,感觉到那颗失去贝以后拼命驱动的心脏。

第二天,白雪照常上班,但憔悴的眼神早已经把她的痛苦和绝望写在了脸上。世界仿佛没有了依靠,没有了中心,更仿佛身边的人向她诡秘的奸笑。白雪受不了了,泪水再次抵制不住涌出了眼眶。南在她必经的路上等着,一个隐蔽的地方,他不想白雪看到他,他只希望看看白雪和还没有出世的孩子。

南的泪水流了下来,他欠白雪太多了,当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,就注定了南的一生。南深深地生活在痛苦之中,生活在一个恶毒妇人的鼓掌之间。那恶毒的妇人就是常常出没南家的老女人,她的名字叫方静,外号黑玫瑰。她是一个黑社会老大的情妇,也是方氏集团的大股东。三年前在一次的PARTY上认识了南,发现了南的才华和帅气,就一直纠缠着南,直到贝出现在南的身边,她才停止了纠缠。现在贝去世了,黑玫瑰又开始纠缠南。南失去了贝,就想失去了整个世界,一夜之间,仿佛什么都没有了。痛苦绝望的时候,那妇人给了南一笔钱,让南开了自己的画廊,还帮南找关系,使得南的事业有了成就。也许南根本就不应该接受她的“恩惠”、“帮助”,南跟老女人有了第一晚。以后,南很不愿意再跟她有任何的来往,可是,他和老女人的第一次被她拍了下来,并要挟南,如果不继续下去的话,她就毁了南的事业,还把照片交给龙爷(黑社会老大)。这样南的事业没了,欠下的款就是拿父母唯一留给他的房子抵押都难以还清。南越陷越深,完全在那老女人的掌控之中。南几次想逃跑,都被老女人抓了回来。

其实,在白雪跟她男朋友分手的那天,南开始对楚楚动人的白雪有了好感。但老女人很快就察觉到了,就避南把白雪从南家赶了出去。南怕那恶毒的老女人会伤害纯洁的白雪,就将白雪安排在自己信得过的朋友家里。

南看着白雪远去消瘦的背影,眼睛里流露出了仇恨的眼神。

(六)

“当你跟我那晚开始,你的命就属于我了!你有本事就去白雪那啊,只希望你别后悔,因为我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的。”老女人有威胁的口气对南说。

南狠狠地给那老女人一把掌,几乎把几年来的怨恨都放在这一巴掌里,充满了仇恨:“只要你敢动她,我……我就……”

“你尽敢打我?!你想干什么?杀了我?哼!”老女人饿狠狠地走了。南心中有不祥的预感,白雪要出事。

果然,没过多久,菁就打来电话说白雪受伤了,在新江医院。南没有直接去新江医院,而是去找了老女人。

南快走到老女人家的时候,便看到了她跟一个彪汉的男人在说话。

“你是怎么办事的?连个女人都搞不定,养你有什么用,只会上床的东西。”老女人对那男人说。

“对不起!下次我一定办好,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那男人乞求着说。

“看在你上次办的事很干净利落,就再给你一次机会。要像杀死田贝一样,神不知鬼不觉的。”老女人下意识地向周围看去。南泪水猛然涌了出来,嘴里一直念着:“贝!是我害死了你,我一定要替你报仇。”

南来到了医院,白雪的整个身体都被硫酸烧伤,现在在严重的昏迷之中。因为被人发现,那男人才没有杀死白雪。菁看了南一眼,便走出了房间。

过了很久,南泪流满面地冲出了房间,没有跟菁说一句话便消失在医院走廊的尽头。

第二天,报纸上骇然登出这样一则新闻“黑玫瑰被杀,黑社会内乱”的新闻。上面写着黑玫瑰和一个男人被人勒死在家里,全身赤裸,疑是黑社会情场纠纷所致。因为死去的是个黑社会的一个毒恶的老女人,所以警方便把罪名加在黑社会的头上,以增加人们对黑社会的仇恨。而菁心理明白,那女人的死肯定跟南有关。

菁看完报纸便来医院看白雪,却发现白雪已经被一个名叫禹正南带走了。

之后的几年里,菁一直都没有南和白雪的消息,突然有一天,菁收到了一封信,是南寄来的,还有一张照片,上面是三个人——南,白雪,还有一个可爱的宝宝。信封没有寄信地址,因此菁无法回信。就这样,没隔一段时间,菁都会收到他们的来信,仿佛他们很幸福地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里。

分类:原创小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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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2007-11-20 00:14